Samstag, 27. September 2008

君臣斗 文本 (续十二)

二十五、张成装疯

  刘墉把帽子一转,就算官复原职了。系好了搂海带,叩头谢恩。

  乾隆一琢磨,皇上金口玉言,不能说了不算哪。得了,官儿让他讹回去讹回去吧。哎,认可啦!随说:“刘墉,你赶紧回府,叫三位王爷跟和珅,速来金殿交旨。”

  “臣,遵旨。”

  臣遵旨,称臣,这就不是草民啦。

  刘墉回到礼士胡同,在口儿外头下了马,牵着往府里走……。

  张成、刘安一看,呦!中堂的帽子又回来啦!俩人心说,我们中堂这帽子,这月,连这回丢了三回啦!可也不知怎么弄的,过不了几天,哎,又回来啦!

  俩人赶紧过去请安:“请中堂安。”

  “请中堂安。”

  刘墉问了:“三位王爷跟和中堂走了没有啊?”

  张成说:“跟爷回,一位也没走,全给锁屋里啦。也别说,九王爷还真拧锁来着,我一擀面杖打手脖子,嘿嘿,老实啦。”

  “啊?!”

  刘墉吓一跳:“张成!你,你怎么打王爷呀?”

  “啊,不是……你叫打的吗?”

  “嗬!我说,他要拧锁……叫你打,这个……也别真打呀!”

  “不真打?把锁拧开,他走了,您回来跟我要人,哪儿给您找去呀!”

  刘墉一琢磨,这话也对,不能怪张成。可九王爷,金枝玉叶,动不得呀,白挨一擀面杖,他,他不答应啊!这怎么办呢?这个……嗯,行了!

  “张成,你……你想死啊,还是想活呀?”

  “这什么意思啊?想死怎么办呢?”

  “想死容易,我把你交给九王爷带走。”

  “带走?!好嘛,王爷非把我剐了不可!我,我想活。”

  “想活也不难,就看你有胆子没有啦。”

  “什么?胆子?连王爷我都敢打,还没胆子哪?!”

  “有胆子就好办。你到厨房,拿把菜刀……”

  “噢,我把王爷宰喽!”

  “别,别,别价!那就真把你剐啦。”

  张成说:“不宰王爷,宰哪位呀?”

  “哎,哪位也别宰呀!”

  “那,拿刀干什么?”

  “你呀,到厨房拿把菜刀,去后院儿,把那只大公鸡宰喽。鸡血往脸上一抹,装疯!叫刘安前边儿跑,你攥着刀在后边儿追,一边儿追一边儿骂。啊,你们俩呀,就围着那书房转圈儿。故意的,叫里边儿都听见。这时候啊,我吩咐底下人喊:“中堂回府!”刘安你就赶紧说:‘张成!中堂回来了,我让中堂揍你!’张成你呢,听说我回来了,哎,连我一块儿骂!这我就有办法了,听见没有?”

  张成说:“中堂,装疯行啊,我会。可又不是真疯,骂您……这个……我不敢哪。”

  刘墉说:“什么?你都敢打王爷,会不敢骂我?”

  “不是……这个,打王爷,是您让打的呀。”

  “废话!骂我,也是我让骂的呀!”

  张成一琢磨:“哎,哎,对呀!来吧,好,我骂……哎,中堂,我可怎么难听,怎么骂呀?!”

  刘墉说:“哎,这就对了。你是骂得越起劲儿,越难听,越好!”

  哎,这不吃饱了撑的吗?!

  张成、刘安到后院把鸡宰了,鸡血往脸上一抹,张成攥着刀,就追上刘安啦……。

  有人问了,三位王爷跟和珅,锁书房里头这么半天啦,他们干嘛哪?

  哎,他们呀,也没闲着。九王爷手不是肿了吗,和珅哪,一边儿帮着揉,一边儿就说了:“王爷,您是金枝玉叶,这下儿白挨吗?咱们等着,看罗锅儿最后怎么说。哼,弄不好,打他个‘纵奴行凶,以下犯上’。哎,他们谁也活不了!”

  七王、八王也说:“对,等着罗锅儿回来,再跟他算帐!”

  等着吧。等来等去,这工夫可不短了。九王爷绷不住了:“和珅!这罗锅儿打酒……怎么还不回来呀?”

  和珅说:“王爷,我看这里边儿有毛病。罗锅儿不准是打酒去啦,咱们别这儿干耗着啦。”

  九王爷说:“嗯,对,来!我踹门!看他们谁还敢打我?!”

  九王爷铆足劲,抬腿刚要踹,就听外边儿,刘安喊上了:“不好啦!张成疯啦!拿刀要剁我呀!快来人哪!”

  刘安一边儿跑,一边儿喊。张成呢,跟后头追:“刘安!你这小子往哪跑!我非宰了你不可!宰了你,我再请你喝酒!”

  哎,那还怎么喝呀?!

  俩人喊着,围着书房转圈儿,就是为叫屋里听见。

  九王爷,扒窗户往外一看:嗬!张成满脸是血,手里攥着切菜刀,好嘛!就跟凶神附体似的。本打算踹门,一瞧这劲头儿,哎……又把腿缩回去啦。

  “和珅,怪不得张成敢打我呢,敢情他疯啦。多亏刚才是擀面杖,要切菜刀,我这手就下来啦!”

  和珅一琢磨,嗯?不对呀!刚才从屋里出去的时候,还挺明白哪。怎么?一会儿的工夫,疯了?嗯,这里不定耍什么鬼花样哪!

  “王爷,依我看哪,张成这里有诈,不象是疯了。”

  七王、八王搭碴儿了:“嗯,是疯啦。你没看见吗?满脸的血,手攥着刀,要宰刘安,还说什么,‘宰了你,我再请你喝酒’。不疯能说这话吗?疯啦,没错儿!”

  还没错儿哪?!

  正这时候,就听有人喊:“中堂回府!中堂大人回府喽!”

  刘墉呢,装着才回来,进院子了。刘安一看,嚷上了:“张成!瞧见没有?中堂回来了。我禀报中堂揍你!”

  张成一胡撸脸上的鸡血,指着刘墉就骂上啦:“什么中堂啊,还南糖哪!不就是刘罗锅儿嘛,我不怕!刘罗锅儿,你过来!我一脚把你罗锅儿踹直喽!”

  刘墉心说,你干嘛说这罗锅呀?!

  刘安还叫:“中堂,您听见没有,他说要把您给踹直了!”

  刘墉一听,哎,你就别重复啦!还怕把我骂得不磁实是怎么着?!

  赶紧说:“刘安!你说什么?”

  “啊……张成把王爷打啦。”

  “啊?这还了得!”

  装模作样的,直跺脚:“来人哪!快把这个奴才捆起来!”

  刘安带着人过来,偷着冲张成一使眼色,然后,抹肩头拢二背,给捆上啦。

  嗬,这下张成骂得更凶啦,逮谁骂谁:“不论是谁,我都把他窝成罗锅儿。来一群大小罗锅儿,我再挨个儿踹罗锅儿!”

  大伙一听,得,他跟罗锅儿干上啦!

  刘墉吩咐把锁打开,进了书房。和珅抬头一看,吓一哆嗦!啊?帽子又回来啦!心说,得,要坏!刘墉过来挨个儿给王爷请安。

  九王爷说:“刘墉!你们爷们儿够可以呀!你敢参皇上,你的底下人就敢打王爷。哼哼,你们这是要造反哪!”

  “王爷,您可别这么说,参皇上是为跟和中堂打赌哇。再说,光我们俩打赌也不算数啊,主要仗着您给作‘保’啊!”

  “嘿!噢,合着倒赖我啦?!好,好好,参皇上是我作的保,那……这张成竟敢棒打亲王,是怎么回事?啊?!”

  “王爷,张成疯了呀!您是皇上的兄弟,凤子龙孙,但凡要不疯,吓死他也不敢动您啊。不过呢,我决轻饶不了他,一定给您出气,怎么样?真格的,您这么大王爷,还能跟疯子一般见识吗?”

  七王、八王一听,嗯,对!可不是嘛,要不是为跟和珅打赌,哪儿至于参皇上啊。

  就说了:“嗯,这话说的对,要不是打赌,僵到那儿了,也不能参皇上。啊,再说,张成是疯了!罗锅儿既然把他捆上了,还说要重办他,得了,这事儿就这样吧。”

  九王爷一瞧,七王、八王都这么说,也不好意思再言语了。

  和珅心眼儿多呀,一想,这事儿不能这么就拉倒了啊。嗯,得煽火着九王爷,让他闹起来……。

  哎,您瞧和珅这人性多地道?!

  “王爷,我看……这‘疯’是装的。您想,如果张成原来就有疯病的根儿,罗锅儿能让他管事吗?整天弄个半疯儿跟着?不能啊!再说,刚才挺好啊。怎么着?打了王爷啦,他疯啦?!您琢磨琢磨这情理……。”

  和珅翻过来掉过去这么一说,哎,还真把九王爷给说二愣啦:“嗯……好。刘墉!你把刘安叫过来,我问问,张成是由打多咱疯的。”

  刘墉赶紧把刘安叫过来了:“刘安哪,王爷想问问你,张成是打多咱疯的。你哪,别害怕,记住了,要实话实说,听明白了没有?”

  “嗻!”

  刘安一听心里就明白啦。中堂嘱咐我实话实说,那意思就是,越撒谎越好!

  “跟爷回。张成小时候吃凉药吃多了,留下这么个病根儿。哎,这疯病是一着急就犯。他一犯病,麻烦啦。是花钱不知多少;说话不知迟早;睡觉不知颠倒;吃饭不知饥饱!”

  “哎,你贫不贫哪!”

  “不是王爷,您别着急呀。他这疯劲儿,就这一阵子。”

  “噢,那,得多大工夫啊?”

  “没多会儿,三天!”

  “啊?三天!那,我哪儿等得了哇!”

  “王爷,您等三天,张成的病准好!”

  “行了,行了。别废这些话了。我就问你,张成好模样的,怎么会疯了?”

  “啊,这个……是这么回事儿。虽说张成有这病根儿,平时倒不常犯。可就怕着急、窝火。刚才,您不是把椅子坐坏了吗?我们中堂一生气,打他一嘴巴。哎,这下把病根儿勾起来啦!”

  九王爷一听,嗬!瞧我这倒霉劲儿啊?!

  转过身来,就说了:“和珅,看来……张成是真疯了。”

  “嗯,不见得!王爷,咱们这么办,我有个主意,能试出真疯假疯。”

  “试?怎么试啊?”

  “咱把张成叫来,解开绳子,问他认打认罚?要认打,您就说,乱棍打死!他要不怕死,哎,那就是真疯。如若怕死,认罚了,让他给您磕仨头。只要这仨头一磕,行了。甭问了--假疯!没别的说的,捆起来带走。怎么处置就在王爷您了。”

  “行了,好。依着你!”

  工夫不大,人带过来了,绳子也解开了。张成立而不跪,冲九王爷一乐:“谁找我呀?噢,小九儿哇!”

  啊?管王爷叫小九儿?嗬!

  和珅在旁边儿搭碴儿啦:“大胆!放肆!”

  张成也真对得起他:“谁这么说话哪?噢,蜡头儿哇!”

  和珅差点儿没背过气去。心说,嗬!瞧我这碴儿搭的?!嗯,别忙,等你认罚了,磕完头,咱们再算帐!

  九王爷说:“张成!你棒打亲王,罪不容恕,如今我问我,认打呀?还是认罚?”

  张成一点儿都不含糊,一拍胸脯:“我认打!”

  “认打?好,来人哪!把这奴才给我乱棍打死!”

  “啊?别,别,别价!好家伙,乱棍打死,那哪儿受得了啊?!我……我认罚吧。”

  和珅这份儿高兴:“王爷,您听,认罚了,有门儿!”

  “嗯!好。认罚呀?念你自幼有此病根,本爵,大人不记小人过。啊,你给我磕仨头,就算赔罪了,咱们是既往不咎!听见没有?”

  和珅说:“哎!还不快给王爷磕头!”

  张成稍一愣神儿,然后“啪!啪!”把俩马蹄袖儿掸下来,抢步请了个安:“多谢王爷!”

  和珅冲九王爷一乐,心说,嗯,行了。没错儿,假疯。装的!磕完头就捆!

  张成规规矩矩磕了仨头,往起一站,和珅刚要说:“捆!”……就见张成一指王爷:“小九儿哇,该你给我磕啦!”

  哎,他又疯啦!
二十六、刘墉卖枣

  九王爷一看张成又疯了,赶紧说:“快!快把他拉走!”

  和珅呢,还有点儿不死心:“王爷,我总觉得,张成不是真疯,咱再试试……。”

  “啊?还试哪?!怎么试啊?我给他磕三头?他不是真疯……那,我就真疯啦!”

  七王、八王发话了,“得了,得了,还试什么呀?别捣这份儿乱了。主子还等着咱们回去交旨哪。罗锅儿,快,快收银子!”

  刘墉说:“哎,好!收银子。”

  转身喊上啦:“刘安!去,到口儿外头,煤铺,把‘大抬秤’借来,咱们好约银子。啊!”

  和珅当时一激凌啊!怎么着?借“抬秤”。得!这回要漏子!嗯,准是罗锅儿进宫里得着信儿了,故意的要当面儿约银子。这要是让他查出来“栽赃一万”,那,还能饶得了我呀?!

  这可怎么办呢?这个……哎呀……哎!有了:“啊,刘中堂,甭,甭约了。这事儿啊,是这么着。旨意上写三万,实际是四万。为什么呢?因为您家两辈子中堂,清如水,明似镜,没落下什么。这回呢,万岁赏路费银,三万,旨意都写好了。我呢,又替您多讨下一万来。所以哪,这叫明三暗四。多一万,四万。啊,别看我给您办了这么个好事儿,可我呢,还不愿意往外说……哎,我怎么全告诉您啦!嗐!您看这是怎么说的,这个……。

  和珅呢,知道包不住了,装模作样的,预先跟这儿买好儿呢。

  三位王爷不知内情啊。旁边儿一听,嗐!怎么全告诉罗锅儿啦!这和珅缺心眼儿吧?!

  哎,三位王爷,还真说对啦,和珅就是缺心眼儿!您可听明白了。这缺心眼儿的人,不一定都是傻子。有的人,贼鬼溜滑,象和珅这样,也是缺心眼儿。缺什么心眼啊?他……缺好心眼儿!

  刘墉一听,好你个和珅哪,明明是栽赃一万愣说是你替我多讨一万。嗯……我呀,假装信了您说的,把银子收了。啊,看你还怎么着……。”

  “啊,和中堂,那,多谢您啦。”

  和珅呢,以歪就斜,假戏真做。嗯,他更来劲儿了。把嘴一撇,说上了:“哎,刘中堂,咱们同朝为官这么些年,可从来没讨扰过您一顿,因为过去呀,无功受禄,寝食不安,所以没提过。这回,不行了,您得破费了。为什么呢?多替你讨一万银子啊。这叫,有功受禄,心安理得呀!”

  刘墉一琢磨,嘿!他还当真事儿啦?!好,正找不着机会哪。既然提了,行,那我得好好“招待招待”。嗯,看到底咱们谁破费!

  忙说:“对,对!我也有这意思。这样吧,现在咱们就下‘帖’。后天,请您们过府赴宴。一来给王爷压惊,二来给和中堂道谢。啊,怎么样?”

  “那好,咱们后天见吧!”

  七王、八王、九王跟和珅走了。


  转眼三天到了。还真不失约,四位全来了。落座以后,张成、刘安一前一后托着茶盘儿,过来献茶。张成说:“小……。”

  九王爷一听,吓一跳啊,忙说:“小,小什么?又小九儿哇?”

  “小……小的给王爷献茶!”

  好嘛,大喘气!

  “张成,你,你怎么好啦?”

  刘安在后边儿搭碴儿啦:“王爷,那天我不是跟您说了吗?他这疯病儿就一阵儿,三天准好嘛!”

  “嘿!我把这碴儿忘了!不过,他这‘疯’……可有点儿……。”

  刘墉一看……,哎,赶紧上前把话题岔开了:“王爷,请用茶,啊。”

  “哎,好。”

  九王爷端起来刚要喝,一琢磨,又放下了。

  “哎,这不是那圈儿茶了吧?”

  好嘛!都吓出毛病来啦!

  刘墉说:“不,不……给您预备的是‘蒙山茶’。这是太后恩赐给我的,一直没舍得用,今儿请王爷品茗。”

  嗬,九王爷这份儿高兴。怎么呢?您看过去茶馆儿门口儿,都有幅对联:“扬子江心水;蒙山顶上茶”。哎,说的就是“蒙山茶”。这是“贡品”啊。别看他是王爷,还真没喝过。

  端起盖碗儿,掀开,喝了一口。哎呀!香味儿沁透肺俯,久凝不散。

  “好!‘蒙山茶’名不虚传。七哥,八哥,和珅,你们快尝尝……。”

  刘墉一看,说:“啊,我先跟您们几位告会儿假,到后边儿瞧瞧去。”

  “好,你去吧。”

  刘墉走了。

  这四位是连喝带品,越品越香,越香越喝,喝的这肚子里头叽哩咕噜叫唤上啦。怎么?饿啦!按现在的时间吧,从上午十点多钟,直顶到下午一点半。哎,刘墉愣没露面儿!您想,不吃东西净拿茶涮,越喝越饿呀!肚子能不咕噜吗?!

  九王爷急了:“张成、刘安!你们中堂哪?”

  “回爷的话,我们中堂为酒席的事儿,正在后边儿张罗哪。”

  “哎,别,别张罗啦!让他赶紧出来!”

  刘墉来到前厅:“哎呀,让您们几位久等啦。啊,张成、刘安,倒茶!”

  “啊?还倒茶哪?!行了,不喝啦,再喝非晕得这儿不可。那酒席哪?”

  “啊,请几位再稍等会儿。”

  “哎,还等会儿?别,别等啦!不管有什么,先拿点儿来。”

  “啊,我这儿有点儿老乡带来的特产。王爷不准吃过。”

  和珅搭碴儿了:“什么?嘿嘿,这话也太大了。您说我没吃过,倒可以,这几位是谁呀?王爷!什么没吃过呀?”

  “和中堂,您说的不错。可我这老乡的特产,王爷没准儿见都没见过。”

  “嗯?我不信。”

  “不信?怎么样?打赌吧!”

  “打就打。来击掌!”

  两人把手伸出来了。九王爷一看,就急了:“行、行啦!空着肚子又赌上啦。罗锅儿,别费话啦,什么特产,赶快端上来吧!”

  “王爷,这可是我们老乡带来的。”

  “甭,甭管谁带来的,倒是端哪!”

  “哎,好。张成、刘安,端!”

  就见先拿上四个小磁碟儿来,然后,每位面前,又放了一根儿象牙签子。嗯?这是吃什么呀?纳闷儿啦。最后,端出一个大果盘,里边儿全是枣儿。九王爷一瞅:“噢,我连枣儿都没吃过呀?!”

  刘墉说了:“王爷,这种枣儿,非同一般。是春秋战国,乐毅伐齐的时候,留下来的树种儿。结的枣儿,叫:‘玛瑙红珍珠蜜枣’。您看这枣儿,红的跟玛瑙似的。为什么叫“珍珠蜜枣”呢?它个儿小,核儿圆。一般的枣儿,一斤能约两千多个。经过精心挑选,再用蜂蜜、冰糖、桂花,蜜饯制成,格外清香爽口,甜而不腻。不单好吃,而且能够清心肺、去肝火,治虚损、润五脏,止咳、定喘、增血、补气……。”

  九王爷说:“哎,哎哎,罗锅儿!你是让我们吃蜜枣儿哇,还是卖药糖啊?!得得,别说了。我先尝尝吧。”

  用象牙签子扎起一个枣儿来,刚要吃……。让刘墉给拦下了:“哎,别忙!刚才我说了半天,是这枣儿的好处。可吃这枣儿,也有一样儿讨厌。”

  “什么呀?”

  “吃枣儿得吐核!”

  “废话!不吐核,还连核咽喽?”

  “不是,您们几位一吐核,吐一地,待会儿走道儿,沾鞋底子,硌脚,讨厌!”

  “那,怎么办呢?”

  “您每位面前,不是有个小磁碟儿吗?哎,各位受累,把核吐里头,怎么样啊?”

  “早这么说,不就明白了吗,就吐这磁碟儿里呀?哎,好!”

  这四位本来就饿了,再一吃这枣儿,香甜爽口,嗬,更对味儿啦。是一边儿吃着,一边儿聊着:“嗯,不错!”(学吃状)

  “哎,这枣儿得劲儿。(吐核状)对,吐碟儿里头。”

  您这四位倒悠着点儿啊,好嘛,是越吃越爱吃,越吃越想吃,一大果盘枣儿,吃的快见底儿啦,这才住嘴儿。四人漱了漱口,然后冲刘墉一抱拳:“啊,刘中堂,多谢款待。时候不早了,跟您告辞了。”

  刘墉说:“别走啊,酒席已然备妥了。”

  “酒席呀,下回再扰吧。今儿让枣儿就给揣饱啦!”

  “那也请几位稍坐会儿,我还有几句话,啊。”

  “什么事儿?您说吧。”

  “啊,您几位吃的枣儿不错吧?枣儿挺好,可不是我的,是我老乡的……。”

  和珅说:“刚才你已然说了,是你们老乡的呀,什么事儿呢?”

  “我们山东啊,接连三年大旱,颗粒未收哇,就打了这么点儿枣儿。常言说,涝梨旱枣儿嘛。他们把枣儿弄北京来了。托我给卖。您想,我这么大中堂,满街卖枣儿去有失官体呀。可是呢,眼看着乡亲们受苦,又不能不管。后来一琢磨:得了,干脆把枣儿卖给你们四位吧!”

  “啊,啊?!”

  和珅一听,这个气呀?!噢,他跑我们这儿卖枣儿来啦?!

  “刘中堂,这枣儿……多少钱一斤哪?”

  “嘿嘿,这枣儿不论斤,论个儿!”

  “论,论个儿?!那,多少钱一个呀?”

  “啊,也没多少钱。十两银子一个,不算贵吧?”

  “啊!还不贵哪?!”

  和珅一琢磨:还没听说过枣儿有论个卖给的呢!十两?得,今儿又让罗锅儿绕里头啦!怎么办呢?我呀,看三位王爷,常言说,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哪。我怕什么呀,哼,王爷也决不会认这笔帐,只要一“拨楞”脑袋,嗨!嘣子儿不给,罗锅儿您也干没辙!

  和珅呢,还真猜错啦。怎么?您想啊,三位王爷,自幼身居宫内,茶来伸手,饭来张口,米面多少钱一斤,根本不知道哇。也从来没上街买过东西呀。无论见着什么,吃的、使的、用的、玩儿的,只要喜欢,多少钱都敢买。不在乎呀!

  就说了:“嗯,这枣儿是真好吃,多少钱?十两银子一个,太便宜了,便宜!”

  哎,愣说便宜!

  和珅本打算王爷不给钱,他好跟着沾光啊;一听这话碴儿,得,满凉!

  赶紧说:“王爷夸这枣儿好,爱吃。我可没这口福,吃不惯这味儿。再说了,谁吃多少也没法算哪。”

  刘墉说:“怎么没法儿算哪,吃多吃少,咱们查帐啊!”

  “查,查帐?帐在哪儿哪?”

  刘墉一指桌上的磁碟儿:“这不在这儿哪吗!”

  “嗯?这……。”

  “张成、刘安!你们俩端起碟儿来,咱们数核!”

  “啊?数核?!”

  嘿,您瞧这招儿多绝!

  这么一数啊,行啦。头一碟儿是和珅的,二十七个;七王爷,十八个;八王爷,二十二个;九王爷爱吃甜的,最多,三十一个!

  得,全算出来啦!

  哎,一个没跑了,想赖都赖不掉。没别的说的,给钱吧。七王、八王打靴子里把银票掏出来:“罗锅儿啊,算算,我们该给多少银子?”

  把帐清了。九王爷跟着也要掏银票,和珅一瞅,这事儿要麻烦。怎么?三位王爷要都给喽,我也跑不了哇。嗯,我呀,得鼓捣着九王爷,别给钱,就好办了。说:“哎哎,王爷,您先慢着,这里边儿还有事儿哪。”

  刘墉说:“什么事儿啊?和中堂。”

  “哎,刘中堂,我们可是您下‘帖’请来的,怎么着?吃点儿枣儿,还要钱?”

  “啊,对呀。您是我请来的,可酒席预备好了,您不吃啊。能怨我吗?这枣儿,我有言在先哪,是我们老乡的呀。您吃了我的,甭管什么,都算我请客。可吃了我们老乡的,能不给钱吗?”

  “嗯,话虽不错,可我没带钱!”

  “哎?您不是坐轿子来的吗?怎么……。”

  “是啊,我是坐轿子赴宴来的呀。您想,赴宴,也不能用轿子抬着银子来呀?所以,没钱!”

  刘墉一乐:“这就好办了。没钱哪,不要紧。您那轿子顶多值二百两,您可吃了二十七个枣儿,合二百七十两哪,这么办吧,您把轿子折给我,虽说还差七十多两,看在咱们同殿称臣的面子上,也就算了,得啦,我认倒霉,吃亏吧!”

  哎,他还吃亏哪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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